这个人的脚步太轻。普通的医生查房,一天走上万步,脚步通常是沉重拖沓的,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会很明显。但这人走进来,脚跟先着地,脚掌再过渡,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潜行步法。
还有呼吸。隔着医用口罩,楚飞能听出这人的呼吸节奏绵长均匀,每一步的起落都和呼吸完美契合。这绝不是一个连轴转了一天的值班医生该有的肺活量。
最关键的是气场。
那件宽大的白大褂能罩住身形,却罩不住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。
楚飞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,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。
他脑海里迅速推演着当前的局势。
这里是医院,外面有监控,走廊有护士。对方敢在这个时候直接进来,说明外面的监控大概率已经被处理了。
楚飞没有先动手。
直觉归直觉,他需要对方先亮底牌。
“楚飞是吧。”医生走到床尾,翻开手里的病历夹,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,听起来发闷,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伤口还疼吗?”
“还行。”楚飞靠在枕头上,看着电视屏幕,语气随意,“就是换药的时候有点扯着疼。”
医生点点头,把病历夹放在床尾的桌子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,在上面勾画了两下。
“扯着疼是正常的,说明肉芽组织在生长。”医生一边说,一边顺着床边往前走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“消炎药吃了吗?”
“吃了,护士看着吃下去的。”楚飞随口答道,同时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腿部肌肉处于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。
“那就好。我看看你的伤口,今天有没有渗血。”医生走到床头,弯下腰。
他的左手按在楚飞的肩膀上,右手伸向楚飞胸口的纱布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楚飞的肌肉在这一刻完全绷紧,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不耐烦的病患模样。
他盯着医生的眼睛。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,太平静了,没有一点医生看病人的温和,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冷漠。
医生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捏住了纱布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