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在笔直的公路上加速，后视镜里的废弃工厂被彻底甩在后面。
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国道上回荡。徐明单手把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，把他头发吹得凌乱。
他瞥了眼副驾驶座位上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，脚底油门又踩重了几分。路两旁的白杨树连成一片模糊的绿影，向后飞速倒退。
半小时后，黑色的车身一个急刹，甩尾停在市中心医院住院部楼下。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引来路边几个行人的侧目。
徐明推门下车，连车门都没顾上关严，大步流星走向住院部大厅。他身上还带着废弃工厂地下室特有的霉味，鞋底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留下几枚灰黑色的脚印。
病房区。
电梯门刚开，走廊两侧站着的四个黑西装保镖立刻摸向后腰。看清来人是徐明后，四人动作一顿，齐刷刷让开路，领头的人冲他低了低头。
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虚掩着。
徐明直接推门进去。
病房里没有开大灯。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地板上切出平行的光斑。楚飞靠在病床的枕头上，手里拿着几份财务报表，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，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往下滴。
听见开门声，楚飞连头都没抬，手指翻过一页报表：“外面那么大动静，是问出东西了？”
徐明拖过一把陪护椅，金属椅腿刮擦地板发出难听的声响。他大马金刀地坐下，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咬在嘴里，两边腮帮子鼓动了一下：“那两个杀手骨头不硬。刀尖刚见血，就什么都往外倒。”
他语气很平，但夹着烟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楚飞把视线从报表上移开，落在徐明衣服下摆蹭到的一块暗红色污渍上。那是在废弃工厂溅上的血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，是周正明派来的人。”楚飞合上报表，扔在床头柜上。昨晚那些杀手像疯狗一样一波接一波往上扑，手段完全不讲规矩。周正明想要他的命，这动机最足。
“是他没错。”徐明抬头，对上楚飞的视线，“不过飞哥，你只猜对了一半。”
楚飞停下拔输液管贴布的动作。
只猜对了一半？
昨天半夜有那么多批杀手过来想要他的命，如果不是他身手好，现在可能都在停尸房里面躺着了。
一晚上，足足好几波人的暗杀。这些人互相之间不认识，路数也完全不同。周正明就算再有手腕，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从不同渠道调集这么多互不相干的亡命徒。
“还有一半是什么？”楚飞一时间想不通自己的猜测只猜对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