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,只有水箱破裂发出的“嘶嘶”声和电子设备的短路火花声。
大货车驾驶室的车门被一脚踹开。
一个穿着黑色夹克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跳下车。落地很稳,皮靴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嘎吱声。没有丝毫停顿,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经过严苛训练的机械感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,枪口微垂,脚步轻快地走向越野车的残骸。
杀手的目光冷漠,像是在打量一堆待处理的生猪。
一辆被几十吨重卡以这种速度侧撞并拖行的suv,正常情况下,里面的人就算不被撞成肉酱,也会被剧烈的震荡震碎内脏。脑浆涂满挡风玻璃才是常规结局。
任务应该结束了。
他走到越野车左侧的驾驶位旁,透过已经完全白化的防弹玻璃,隐约看到司机扭曲的姿态。那人脑袋低垂,颈椎明显折断,不用探鼻息也知道死透了。
杀手调转枪口,皮靴碾过地上的金属碎片,走向后排。
周正明所在的右侧车身被大货车挡住,他只能从左侧观察。
防弹玻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车内一片昏暗,视线受阻。
杀手眯起眼睛,抬起左手,用夹克的袖口用力擦了擦玻璃表面的一块血污。
车厢里,变形的真皮座椅之间,周正明满脸是血,正艰难地喘息着。
他的左眼被流下的血液糊住,视野蒙上一层血色。右腿被变形的底座死死卡住,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右眼透过玻璃的缝隙,直勾勾盯着窗外的黑影。
两人隔着一层布满裂痕的特种玻璃对视。
周正明的肺里像着了火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血泡。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不允许他低头。他要把这个杂碎的模样刻进脑子里。
杀手的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外面,下颌线条冷硬,嘴角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看到周正明还有气,甚至还能用那种凶狠的眼神盯着自己,杀手没有犹豫,抬起右手。
黑色枪管直接顶在布满裂纹的车窗玻璃上,对准了周正明的眉心。
噗!噗!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