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指导员……明白……收到！我立刻撤离现场，配合后续工作！”
短短几句话，他说得语速飞快，放下电话后，立刻把手机还给李海龙，对着身边两名辅警使了个眼色，三人快步走向警车，发动车辆后，驶离了现场。
后厨的卷帘门被猛地向上掀开，混杂着焦糊油烟、变质油脂，黏腻污浊空气像一张无形的网轰然涌出。
靠墙的商用炭火电炉占据了半面墙。
炉体被层层叠叠的黑褐色油垢彻底包裹，油垢干结硬化，缝隙里嵌着无法分辨的碳化残渣，经年累月的灼烧让金属炉壁变形发黑，凑近便能闻到一股绝非正常烤肉能产生的、焦苦刺鼻的异味。
地面铺满滑腻的油泥，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黏连的滞涩感。
墙角的厨余垃圾桶早已爆满，滋生的飞虫成群盘旋。
带队的市监局执法员戴着一次性手套，指尖抚过烤炉炉壁，蹭下一层厚厚的焦垢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：“这烤炉最后一次深度清洁是什么时候？
餐饮规范明确要求72小时内必须彻底清炉，你这污垢厚度，少说半个月没动过。
垃圾日产日清，酱料必须密封冷藏，你这是公然违反食品安全规范。”
烤肉店老板弓着身子赔笑，点头哈腰地应承，转头就呵斥员工动手整改。
他混迹餐饮行业多年，深知卫生不达标、台账不全这类问题，最多只是行政处罚，根本触碰不到停业整顿的红线，几句软话就能轻松搪塞过去。
另一名执法员的目光，死死锁定在操作台角落的无标识透明塑料瓶。
他上前一步拿起瓶子。
瓶内的红色粉末细腻均匀，色泽艳得诡异，既无辣椒面的粗糙颗粒感，也无香辛料的自然纹理，手感沉重，完全不符合食用调料的特征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没有疑问，只有冰冷的质问。
老板的视线刚触碰到那只瓶子，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，瞳孔微缩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，这个细微的慌乱动作，被在场所有执法员尽收眼底。
他喉结剧烈滚动，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谎话：“是、是辣椒粉……腌肉用的。”
拙劣的谎言，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。
执法员将塑料瓶轻轻顿在不锈钢操作台上，清脆的声响在压抑的后厨里格外刺耳：“食品用辣椒粉的性状、检测标准都有明确规定，你当我们是外行？最后问一次，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