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东暖阁。
朱慈烺坐在御案后。
面前摊着京营新造的名册,手里握着朱笔,正在勾名字。
昨夜刚清完空额,今天他要把京营的编制重新捋顺。
太监弓着腰进来,双手捧着塘报,声音都在抖:
“殿下……潼关急报。”
朱慈烺笔尖一顿。
墨珠滴在名册上,晕开一个黑团。
他没看太监,伸手接过塘报。
纸是硬的,沾着血。
干了的血是褐色的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他展开。
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。
前面写着什么,他扫一眼就过了。
目光直接钉在最后一行。
那一行字力透纸背,像是用最后的力气,刻上去的。
「粮尽五日,士卒食草根树皮,日逃千人。
潼关最多再撑十日。」
朱慈烺盯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殿外的风刮过窗棂,吹得烛火晃了三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