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城打了半个时辰,刘宗敏的脸,黑了。
先锋被死死压在东门外,寸步难进。
尸体堆得比盾车还高,在城墙根下垒成了一道斜斜的尸坡。
不对。
太不对了。
昨天攻城的时候,明军也抵抗,可那是垂死挣扎。
弓箭稀稀拉拉,滚油舍不得泼,云梯搭上去都没人推。
今天完全不一样。
箭雨密得像蝗虫,滚油不要钱似的往下泼,滚木礌石砸完了,他们就拆城砖往下砸。
像是不知疲倦,不怕死,也根本不计代价。
更让刘宗敏发毛的,是城墙上喊的口号。
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,终于听清了。
不是“大明万岁”,不是“保卫潼关”。
是“五两!五两!”
“什么五两?!”他对着身边的亲兵吼,唾沫星子喷了人一脸。
亲兵刚从前面探听回来,喘着粗气,声音都劈了:
“将军!打听清楚了!
就是昨夜伪明太子下的令!
守城一天,每人发五两银子!
砍一颗脑袋赏十两!死了给家里三百两抚恤!
他们……他们不是在守城,是在赚钱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