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潼关城楼上的火把,还在晨雾里晃着昏黄的光。
一夜鏖战过后,秦兵们靠着垛口打盹。
手里还死死攥着刀矛,指节都绷得发白。
有人梦里还在磨牙,有人嘴里含糊嘟囔着“五两”“十两”。
伙夫抬着几桶稠粥上来,米香混着晨雾散开——稠得能插住筷子,是实打实的粮食。
可没人有心思多抢。
打了一天,累散了架,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孙传庭站在城楼最高处。
一夜没合眼。
眼里布满了红血丝,左耳的嗡鸣声就没停过。
他望着关外李自成的连营,心里在算账。
粮食够了,银子够了,可人不够。
三万残兵,李自成的兵力是他的二十倍。
昨天守住了,是凭着一口气,凭着银子吊着劲。
可今天呢?明天呢?
打一个,少一个。
拼到最后,还是个死局。
他叹了口气,刚要抬手揉眉心。
脚下的城砖,忽然抖了一下。
不是攻城时那种杂乱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