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接话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在琢磨同一个念头。
万一……万一这个疯太子,真赢了呢?
嘉定伯府,书房。
只点了一盏羊角灯,昏黄的光缩在屋子中央,四周全是阴影。
周奎陷在太师椅里,整个人都埋在阴影中。
自从被太子当众扇了耳光、拿刀贴着眼皮逼粮之后,他就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脸上的巴掌印早消了,脖子上的刀伤也结了痂。
可心里的恐惧和恨意,半点没散。
直到太子带着大军出了京,他才敢关起门来,喘一口大气。
他手里摸着一本账册,指尖划过“粮食六万石、白银三十万两”一行字。
每看一眼,腮帮子就抽一下。
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家底,是他靠着国丈身份,几十年捞下来的血汗钱。
就这么被太子一句话,连逼带吓,全掏出去了。
到现在夜里想起来,他都心疼得睡不着觉,翻来覆去地骂。
管家轻手轻脚走进来,递上一杯热茶。
周奎接过茶杯,没喝,只是捧着,借那点热气暖冰凉的指尖。
沉默了好半天,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像蚊子叫,像是怕墙根有人听:
“你说……太子这一去,能不能就死在潼关?”
管家吓得手一抖,茶盘差点砸在地上。
他低着头,大气不敢喘,半个字都不敢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