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的瓷茶盏,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裂纹。
热茶顺着指缝淌下来,烫在手背上,他像没知觉一样。
站在身后的沈炼脊背一紧,刚要开口,就听见朱慈烺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压着一股翻涌的戾气。
“骂孤暴君,骂孤嗜杀,骂孤不守规矩。”
“这些,孤都认。”
他垂眸扫过底下唾沫横飞的人群,嘴角扯出一抹又冷又狂的笑。
“唯独说孤没钱——”
“这帮刁民,也配?”
沈炼屏息不敢应声。
朱慈烺抬手,指尖在窗棂上重重一敲。
“去,调二百车银子过来,沿着校场摆三排。”
“再派一千重甲步兵围上,刀出鞘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的张狂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孤今天就用银子,给这帮井底的蛤蟆开开眼。”
“让他们好好看看,孤的家底,到底厚不厚。”
不到半个时辰。
地面开始微微发颤。
沉重的车轮轱辘声,从街那头滚滚而来。
二百辆牛车,首尾相接,像一条长龙,慢悠悠停在校场边。
每辆车都堆着封得严实的樟木箱,箱口烙着皇家的火印,封条齐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