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扬手。
账册狠狠砸在墙上。
桌上的茶碗震得跳起来,哐当摔得粉碎,碎瓷片溅到靴面上。
“九万两!”
姜瓖红着眼珠子低吼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。
“城西五千亩军屯,城里八家当铺、三家商号,全卖了才凑七万两!
剩下两万两,还得拉下脸去跟边商拆借!”
三代人在大同经营四十年。
攒下的家底,一下掏走小半。
他心里头的火,烧得天灵盖都疼。
妈了个巴子的!
崇祯在位十七年,九边空额吃了一代又一代,谁管过?
怎么就蹦出来个十五岁的疯批?
比他爹狠十倍都不止!
真不怕把九边各镇逼反了?!
管家缩在门口,腿肚子直打颤。
犹豫半天,小声劝了句:
“大人,城西那片是祖上传的军屯,卖了……愧对祖宗啊。”
“愧对个屁!”
姜瓖猛地转头瞪过去,眼神凶得像要吃人。
“不卖,等着太子拿咱们全家充军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