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长亭外,冻硬的黄土路上,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七品以上文武,在京勋贵,一个不少。
没人敢坐。首辅跪最前头,笏板攥得指节咔咔响,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,砸在冻土上,洇开小小的湿痕。
礼部尚书捧着贺表,双手抖得像筛糠,贺表边角捏得皱成一团。
言官队列里,有人偷偷把袖子里的弹劾奏章往最深处塞。
纸页早被冷汗泡软了,边边角角皱成一团。
塞了又塞,恨不得直接揉烂了吞进肚子里。
就怕太子一眼扫过来,当场翻出来,像劈李御史那样,把自己也劈成两半。
英国公张世泽站在勋贵最前头。
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半分表情没有。
心里却在骂娘。
他娘的,这注怎么下?
太子现在兵权、民心、战功,三样全攥死了。
这天下早晚是他的。
可下早了,那帮老勋贵能把英国公府大门拆了。
下晚了,等人家腾出手,头一个开刀的就是他。
他越想越烦,手在袖子里慢慢转着玉扳指。
转快了,又猛地停下。
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慌。
朱纯臣缩在人群最后面。
拼了命往两个高个子武将身后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