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那武将嫌他碍事,肩膀一拱,把他撞出来半步。
他吓得一缩脖子,赶紧往后蹭,结果一脚踩在后面侯爷的脚背上。
那侯爷疼得直抽冷气,又不敢出声,只能拿眼珠子狠狠剜他。
朱纯臣额头上的汗,顺着下巴直接滴进领口。
心里反复念叨: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。
上一次的京营发饷,太子发现他克扣了大批军饷,京营战斗力又下降的厉害,赏给他一巴掌之后,把他关到大牢里面,还是他花费了大半家产才放出来的。
通州战后又被逼着捐了好多粮食跟银子。
现在府里都开始吃咸菜就粥了。
这笔账,太子铁定记着。
周奎站在勋贵中间。
袍子是旧的,袖口磨出毛边,颜色发灰。
脸也灰扑扑的,像蒙了层尘土。
他抿着嘴,嘴唇白得没血色,不敢往官道方向看。
可那闷雷似的蹄声,还是越来越近。
震得地面发麻。
震得他膝盖发软。
震得脑子里又冒出来那冰凉的刀面,贴在眼皮上的触感。
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,上下磕碰出细碎的声响。
蹄声炸到耳边的时候。
白马白甲的大雪龙骑,率先从官道尽头冲了过来。
三千骑,齐得像一堵银色的墙,从众人面前碾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