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国府内,烛火通明。
烛芯噼啪爆了个灯花,光影在墙面上晃了晃。
朱慈烺坐在案后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。
节奏不快,却像重锤一样,一下下砸在人心上。
沈炼垂手立在阶下,把朝房里的每一句对话,原原本本禀了个遍。
从摔茶碗骂街,到商议做账瞒报,再到串联江南、接济流寇的阴招,一字不落。
说完,屋里静了几秒。
随即响起一声低笑。
朱慈烺笑了,笑声不大,却裹着刺骨的讥诮。
“好,真是好得很。
一个个算盘打得震天响。
拿天下百姓当筹码,拿流寇当刀子。
为了兜里那点银子,连江山都敢往外送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。
手指拂过冰冷的雁翎刀鞘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孤还以为他们憋了半天,能想出什么高招。
翻来覆去,还是做账、扣税、通匪这老三样。
无耻是够无耻,就是没半点新意。”
“殿下。”
沈炼躬身开口,眉头微蹙,
“这帮人已经狗急跳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