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上的守军,第一轮炮响,就有一半人聋了。
有人捂着耳朵蹲下去,嘴张着,啊啊地叫,旁边人只看见他嘴动,听不见声。
一个兵丁手里的长矛被震落,他弯腰去捡,刚好一块磨盘大的城砖飞过来,砸在他脑袋上。
那脑袋跟个烂西瓜似的,当场就碎了。
红白的东西溅了旁边人一身。
旁边那个兵,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和脑浆,"嗷"的一嗓子,疯了一样往城下跑,一边跑一边哭:
"娘!娘啊!我要回家!!"
督战队一刀砍过去,那小伙子栽倒在台阶上,尸体顺着台阶滚了下去。
高杰趴在垛口后面,一动不敢动。
碎砖、木屑、断了的兵器,雨点似的往他身上落。
他脸上、脖子上,全是灰和血,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一块巴掌大的碎石飞过来,擦着他耳朵过去,火辣辣地疼,他伸手一摸,满手血。
"马士英!!"他扯着嗓子喊。
炮声太响,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。
马士英缩在不远处的一堆沙袋后面,抱着脑袋,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哪了,头发散乱着,沾了一脸的灰。
"你他娘的过来!!"高杰吼。
马士英连滚带爬地挪过来,蹲在他旁边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囫囵:
现在要以怎么办?要不要撤退?
高杰吼道,撤退撤退你妈!撤退到江南那些士绅。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咱们?你有想过吗?至少也得坚持半个月以上啊,不然撤退的话,绝对会被江南那帮士绅给搞死。
炮击间隙,城头上一片鬼哭狼嚎。
伤兵躺在地上,有的没了胳膊,有的断了腿,有的肚子被划开了,肠子流出来,用手往回塞,塞不回去,就那么一边塞一边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