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兵,腿被炸断了,断口处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,他靠在垛口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机械地、一下一下地用布缠那条断腿。
缠一下,血就渗出来,染红一片。
旁边一个年轻兵,吓得屎尿齐流,裤裆里黄汤一片,他自己都没察觉,就那么瘫在墙根,嘴里反复念叨:
"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娶媳妇……"
高杰听着这些声音,心里头那股火,"腾"地就上来了。
他一把揪住那年轻兵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拎起来:
"哭丧呢!!老子还没死呢!!"
那年轻兵抬起头,满脸的鼻涕眼泪:
"将……将军……那炮……那炮太厉害了……咱们守不住的……"
"守不住也得守!"高杰一巴掌扇过去,"你他娘的忘了刘泽清是怎么死的了?!"
那年轻兵被打得偏过头,愣住了。
高杰松开手,他瘫坐在地上。
刘泽清。
这三个字,像一盆冰水,从城头上每个人的头顶浇下来。
周围几个正在哼哼的伤兵,听见这名字,都安静了。
谁不知道刘泽清?
山东总兵,跟他们一样,是拥兵自重的军阀。
太子大军过山东,刘泽清出城三十里接驾,跪得比谁都快,猪羊酒水备了几百车,连官道都连夜扫平了。
结果呢?
百姓一告状,太子当场拿下。
削爵,抄家,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