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!”
“够了。”
孔胤植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堂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。
他把佛珠往案上一搁,啪的一声脆响。
起身的时候,背微微驼着,个子不高,可满屋子人都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慌什么。”他扫了众人一眼,眼皮耷拉着,像没睡醒,“孔家两千年了。秦焚书,书藏在墙里。元灭宋,爵照样传。改朝换代多少回了,哪一回孔家断了香火?”
他走到二族老面前,停住脚:“江南那些人,一两百年的根基,也配跟孔家比?他们被杀,是因为蠢。敢跟太子对着干,敢捂着地不肯吐。孔家不跟他对着干。”
“公爷的意思是……”孔福小声问。
“送。”
孔胤植背着手,望着窗外高高的院墙,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,沙沙响。
“太子要北伐,要打建奴。咱们衍圣公府,支持朝廷。送十万两银子过去,就说给殿下助饷。”
堂里嗡的一声炸了。
“十万?”三族老皱紧眉头,声音都变了,“太多了吧?五万两意思意思,他还能挑理?”
“五万?”孔胤植转头看他,眼神冷得像冰,“你打发叫花子呢?太子在江南抄了两亿两,他稀罕你五万两?十万两,是递句话——孔家服软,孔家不挡他的路。”
“可……可万一他收了银子,还是要清丈屯田呢?”年轻的四族老缩在后面,小声问。他是旁支,手里没多少地,最怕跟着倒霉。
孔胤植沉默了。
他重新拿起佛珠,指尖慢慢捻着,捻错了一颗,又拨回来。再捻,又错。
“那就再送。”他说,声音慢了下来,没了刚才的硬气,“二十万不够,送三十万。三十万不够,送五十万。银子没了,可以再攒。地没了,可以再买。香火断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公爷!”孔福往前跨一步,急了,“咱们凭什么给他送银子?他还敢真抄了孔府不成?”
“他敢。”
这两个字说得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