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岩。”他开口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你说。这仗,能不能打。”
李岩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站起身,走到堂中央,对着李自成躬身一礼:“陛下,不能打。打,就是死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刘宗敏又要骂。
“让他说!”李自成喝住他。
“陛下,臣算过。”李岩抬起头,声音很平,“太子六十七万,打建奴最多用二十万。剩下的兵,随时能南下。咱们满打满算十五万人,能打仗的精锐不到五万。襄阳城看着厚,跟山海关比,差远了。”
“他分兵南下,建奴不会抄他后路?”高一功皱眉问。
“抄不了。”李岩摇头,“登莱水师三百艘福船,已经往辽西去了。海路一堵,建奴连退路都没有。太子根本不用怕后路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李自成,眼神里带着点恳切:“陛下,臣还是那句话。早降,还有活路。现在降,陛下带着十几万兵归顺,太子正需要后方安稳,少说也能封个侯,守一块封地。等他打完建奴,大局已定,咱们再降,就连讨价还价的本钱都没了。”
“降降降!你就知道降!”刘宗敏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喷老远,“陛下是大顺皇帝!投降了算什么?咱们当年起兵,是为了什么?为了给朱家当狗?”
“不起兵,咱们至少还能活着。”李岩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点悲悯,“现在呢?跟着陛下的弟兄,死了多少?潼关一战,六十万没了。再打一仗,十五万也没了。刘将军,你想让弟兄们都死光吗?”
“死光也比投降强!”
“你问问弟兄们,他们愿意死吗?”
“你——!”
“行了。”
李自成打断了他们。
他撑着桌子,慢慢站起来,走到墙上的舆图前。
舆图上,襄阳被红笔圈了个圈,周围画了好几道往南撤的虚线。那是前几天他让人画的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“北京”两个字。
又碰了碰“襄阳”。
指尖有点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