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当年骑着高头大马进北京的样子,百姓夹道欢迎,百官跪着迎。他以为自己能坐天下。
想起潼关那一战。
三千重甲步兵,像铁疙瘩似的撞进六十万大军里,像刀切豆腐,切得稀碎。他骑着马跑了三天三夜,回头看,身后只剩几千人。
他打了十几年仗,从没见过那样的兵。
也从没见过那样狠的人。
“朕……不降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“朕当年从陕北起兵,一路差点杀到北京,当了皇帝。潼关败了,朕还有襄阳。要是降了,朕这辈子,就只是个反贼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堂下的人,眼睛里布着血丝:“传令下去。襄阳城,加高三尺。城里的粮,全部往西山运。城外的百姓,全部迁进城。太子打建奴,少说要打一年。这一年,咱们把襄阳修成铁桶。”
“等他打完建奴回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“他打他的,咱们守咱们的。守得住,就守。守不住,就往南撤,往山里撤。山高路远,他总不能追一辈子。”
“陛下英明!”刘宗敏立刻抱拳喊,声音震得慌。
牛金星也微微躬身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先守,再看时机。”
高一功也点了点头。
只有李岩站在原地,没说话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指尖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知道。
守不住的。
跑,也跑不掉的。
太子的刀,已经磨好了。
等犁完辽东,下一个,就是襄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