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茶摊的角落里,两个秀才相对而坐。
都忘了手里的茶。
穿青布长衫的王秀才捻着山羊胡,眉头拧成了结:
“刘兄,你看看这阵仗……二十万大军说调就调,太子也太操之过急了。兵者凶器也,圣人不轻易言战啊。”
对面的刘秀才放下茶碗,望着行军的队伍,眼睛亮得很:
“王兄这话就迂了。建奴犯边多少年了?北直隶百姓被抢了多少回?以前的当权者,哪回不是紧闭城门,看着百姓被抢?太子殿下这叫杀伐果断。”
“杀伐果断?江南三十万人头,说杀就杀,那是嗜杀!”
王秀才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惧意,“孔圣人说过,仁者爱人。这么打下去,民力都耗光了。”
“耗光?”刘秀才嗤了一声,“太子抄士绅的家,免三饷,分田地,老百姓日子比以前好过十倍。王兄你家的田,去年是不是少交了一半税?以前勋贵占地的时候,怎么不见你说耗民力?”
王秀才脸一红。
噎了半天,才嘟囔道: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动辄几十万大军出征,万一败了怎么办?建奴骑兵凶得很。”
“败?”
刘秀才指着队伍,声音都拔高了些,“你看看这兵,这甲,这阵势。潼关一战,三万兵冲垮李自成六十万。你觉得建奴比李自成还能打?我跟你打赌,不出一年,辽东就能收回来。”
两人正争着。
队伍前排的百总猛地抬手,扯开嗓子暴喝:
“北伐灭奴!”
身后三万兵齐声吼回去。
声浪像炸雷似的滚过整条街:
“有死无生!”
下一个方阵接。
再下一个也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