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兵令发出第五日。北京,正阳门外。
天刚蒙蒙亮,官道两边就挤得水泄不通。
挎着布包送儿子的老妇,攥着丈夫衣角抹泪的媳妇,挑着担子歇脚的商贩,背着书箱赶考的书生。
人人都往城门洞里抻脖子。
街边卖豆浆的摊子都停了火。
摊主把铜勺往锅里一插,踮着脚往北边望,碗里的豆浆凉透了都没察觉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前头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人群呼啦啦往前涌了半步,又被巡街的兵丁横着长枪拦回去。
最先冲出来的是三百先锋骑。
清一色黑甲黑马,马脖子上的铜铃晃得山响。
马蹄砸在硬土路上,震得街边豆浆碗里的油星子都在跳。
紧跟着是青龙军步军方阵。
青灰甲镶银边,甲叶在晨光里反着冷光,晃得人眼晕。
横五十人,纵百人。
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,像一堵堵移动的铁墙,从城门洞里碾出来。
三万双靴子同时落地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地底埋着巨鼓在敲。
站在最前排的百姓都觉得脚底板发麻。
麻意顺着腿往上窜,直窜到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