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还揣着半块卖柴换来的窝头,硬邦邦的。
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,等着他卖柴换米下锅。
现在他被抓来了,老娘怎么办?
豆芽越想越哭,哭声闷在胳膊里,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。
旁边没人劝他。
劝的人自己也红着眼圈。
谁家里没点牵挂呢。
谁愿意来这鬼地方当兵呢。
营地角落里,几个年轻点的壮丁凑在一块,压低声音嘀咕。
“哎,你们说,跟着太子打仗,真能分地分银子?”黑脸的铁蛋小声问,“我听差役说,正规军打胜了,真给爵位,真给女人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瘦高个撇嘴,“咱们是卫所兵,跟人家正规军能一样?人家吃肉,咱们连汤都喝不上。还分地?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铁蛋眼神亮得很,往路东瞅了一眼,“太子殿下是什么人?江南士绅都杀了,还能亏了当兵的?咱们虽然是壮丁,可也是跟着北伐。真立了功,说不定能进正规营,吃上白米饭。”
他是个流民,爹娘都死在灾年里,到处乞讨。
被抓来当兵,他反而觉得挺好。
起码有口饭吃。
万一运气好,立了功,说不定还能混个人样。
总比饿死在街上强。
也有动歪心思的。
两个地痞模样的人缩在窝棚后面,嘀嘀咕咕。
“哎,晚上跑不跑?”
“跑?往哪跑?路口都有兵看着,跑了抓回来就砍头。你没看见营门口挂的人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