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东开饭了。
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过来,浓得化不开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卫所营地这边,瞬间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动作,往路东的方向望。
年轻壮丁二柱蹲在草堆边,手里端着半碗野菜糊糊。
他鼻子狠狠吸了两下,喉咙里咕噜一声,咽了一大口唾沫。
手里的野菜糊糊瞬间就咽不下去了。
“人家吃肉,咱们吃草。”他小声嘟囔,声音里全是委屈,“都是当兵的,差这么多?”
旁边的老军户听见了,猛地把手里半块干饼往地上一摔。
干饼弹了两下,滚进草堆里,沾了一层土。
“老子当了二十年兵!二十年!”
老军户脖子上青筋暴起,声音又哑又怒,“粮饷被狗官吞了,屯田被狗官占了,老子当了二十年兵,连件像样的甲都没有!到头来连口肉汤都喝不上!他们倒好,太子一来就吃香的喝辣的!凭什么!”
他骂得大声,可骂完了,还是蹲下去,把沾了土的干饼捡起来,吹了吹,掰成小块往嘴里塞。
骂归骂。
饿归饿。
不吃,就没力气走路。
没力气走路,就得死在路上。
不远处的草窝里,十四五岁的豆芽抱着膝盖缩在那儿。
脸埋在胳膊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他是在路上被抓的。
本来是去县城卖柴,差役过来二话不说,麻绳就套在了他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