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没沾一粒米,破被子裹着,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。
炕角缩着丫蛋,十一岁。
脸抹得乌黑,全是锅底灰。
头发剪得坑坑洼洼像狗啃的,套着她爹生前的旧布衫,宽宽大大罩着身子,弓着腰像个半大小子。
她没喊饿。
就攥着奶奶的衣角,眼睛直勾勾盯着爷爷的手。
肚子咕咕叫,响得像打雷。
她咬着嘴唇硬憋。
十一岁的姑娘,早懂了。
大声说话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
上个月村东头杏花姐,就是在门口哭了两声,被路过的正白旗兵拖走了。
再也没回来。
周老汉从怀里摸出个布包。
三层粗布,裹着一小把碎糠麦。
前几天去庄上扛粮,趁管工的转头,死命攥在手心的。
还是被搜出来了,挨了三脚,踹得他吐了两口血。
好在藏在袖口夹层里,剩了这一小把。
他指尖捏着糠皮,喉结滚了滚。
咽了口唾沫,嗓子干得拉疼。
他也饿。
两天没吃东西,眼冒金星,蹲着都打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