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溅在雪地上,洇开一片红,还冒着热气。
白甲兵收回刀,走向下一扇门。脚步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,连节奏都没乱。
雪雾里,一间临街的宅子,门被撞开。
这一家,五口人。
当家的叫固山,镶白旗的旗兵,三十出头,昨晚上还跟老婆孩子围着火盆,啃了半只风干的鸡——那是他前些日子从汉民商队那儿抢的。他记得自己啃着鸡腿,拍着胸脯跟老婆吹:"盛京固若金汤,明军来多少死多少,放心。"
今早,他被门板的巨响惊醒,光着脚站在雪地里,面前站着一个白甲兵。
他爹——六十多的老汉,腿脚不好,被拖出来时还喊着满语骂,被一脚踹跪在雪地里。
他媳妇——披着袄子,头发散着,吓得脸色煞白,死死搂着闺女。
他闺女——六岁,光着脚,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,瞪着一双黑眼睛,看着那些白甲兵。
他儿子——才三岁,摔在雪地里,哇哇哭。
固山被两个白甲兵按着,跪在雪里。
他爹先被拖到街当间。
白甲兵提刀。
固山眼看着那把刀抬起来,他爹跪在那儿,回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说不清是恨、是怕,还是别的什么。
刀落。
他爹的头,滚在雪地里,身子还跪着,晃了晃,倒下去。
"爹——!!"固山发了疯一样挣,两个白甲兵差点按不住他,他嗓子都劈了,满语汉话混着嚎,"爹!爹!放开我!"
没人理他。
白甲兵又走回来,到他面前,提刀。
他忽然不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