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理她。
她被绳子拽着,踉跄着,跌进风雪里。
"明人的太子……"另一个被押着的旗人,一边走一边恨恨地骂,"杀神!凌迟!活埋!他们就是要咱们死绝……咱们欠的……咱们欠的……"
骂声,被风雪吞没。
城东,一处地窖被掀开。
底下挤着七口人。三个男丁被拖出来,杀了。妇孺被串起来,押着往城外走。
一个老妇人瘫在地窖里,"哇"地哭出声来,哭得浑身发抖:
"这日子……是借来的……账,总是要还的……"
朱慈烺的马队,一路杀穿了整座盛京城。
身后,是满地的尸体,是一条被血染红、又被冻硬的路。
他一路杀到了宫城。
宫门大敞着。门槛外,躺着一顶凤冠——鎏金的,珍珠被踩碎了几颗,滚在雪里。
朱慈烺下马,一步步踏上台阶,走到崇政殿门口。
殿门开着。龙椅翻倒在地上,奏本散了一地。
他没进去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这座殿,看着这座城。
他想起一件事——
这儿,本来不叫盛京。
这儿是沈阳。
明朝辽东都指挥使司,沈阳中卫城。
天启元年,老建奴努尔哈赤的铁骑踏破了这座城。汉民被杀的被杀,被掳的被掳,逃的逃,散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