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三个人回到客栈,花痴开坐在床上,盯着那封信。
沈万金和小七坐在旁边,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,花痴开撕开了信封。
信纸只有一张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,像是写信的人一边写一边在流泪。
花痴开开始看。
“盼归吾儿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爹已经不在了。
有些话,爹憋了一辈子,今天写下来,希望你能看见。
你小时候,爹带你去过桃花林。那年你三岁,刚会走路,在桃树下跑来跑去,追蝴蝶。你娘给你做了个小荷包,绣着两朵桃花,一朵给你,一朵给你妹妹。你妹妹那时候还没出生,你娘说,等她长大了,就给她戴上。
后来你妹妹出生了,叫念桃。你娘生她的时候大出血,没熬过来。临走前,她拉着我的手说,把两个孩子养大,让他们好好活着。
我没做到。
你妹妹三岁那年,被他们带走了。你七岁那年,也被他们带走了。
爹这辈子,什么都没守住。
那些年,爹做了很多坏事。杀人,放火,替他们做事。你也许听说过,爹是‘熬煞之王’,赌坛里谁见了都得叫一声爷。可你不知道,爹做的那些事,没有一件是愿意做的。
他们拿你和你妹妹的命要挟我。只要我听话,他们就让你活着。我杀了多少人,就换来你多活一天。
可你还是死了。
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死的,怎么死的。我只知道,三年前有人告诉我,说血池底下那间地牢里,有一具白骨,手里握着一块玉佩,上面刻着‘盼归’。
我那时候才知道,我守了二十年的人,早就没了。
可我还在守。
我不知道我在守什么。守一个死了的儿子?守一个永远也还不清的债?还是守一个当爹的最后一点念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