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夸我吧?”
“不是骂你。”菊英娥说,“在赌桌上,复杂的人活得久。”
夜郎七在旁边哼了一声。
“活得久有什么用?活得久不代表活得明白。”他灌了口酒,“你爹活得短,但他死的时候心里是亮的。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为什么干。有些人活一百岁,到死都是糊涂的。”
花痴开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。
老头一直怕他走歪路。怕他为了报仇不择手段,怕他在复仇的路上把自己也丢了。
“七爷。”花痴开说,“你当年是怎么认识我爹的?”
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赌桌上。”他说,“那小子赢了我三局,输了一局。赢了的不吭声,输了的反而请我喝酒。我说你什么意思?他说,七叔,你最后一局是故意放水的,我敬你是条汉子。”
花痴开和菊英娥都愣了。
“你放水?”花痴开问。
夜郎七的老脸更红了。
“我没放水。”他梗着脖子说,“那小子胡说八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脸红?”
“喝酒喝的!”
菊英娥轻轻笑了。
花痴开也笑了。他突然觉得,夜郎七跟他爹之间的关系,可能比他想象的深得多。不是师徒,不是主仆,是那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是那种棋逢对手、将遇良才的惺惺相惜。
“后来呢?”花痴开问。
“后来?”夜郎七哼了一声,“后来我就跟着他了。不是因为他厉害,是因为他傻。他那个人,太容易相信别人了,我得在旁边看着,免得他被卖了还帮人数钱。”
“结果还是被卖了。”菊英娥说。
声音很轻,但像刀子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