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我输?”
“你输了跟我有什么关系。我又不欠你的。”
这话听着有点冷,但我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。阿蛮就是这样的人,他不跟你客套,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。但他能在这时候陪着我,安安静静地喂马,就已经是他的方式了。
我在马厩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,后来菊英娥来找我。
她穿着一件很旧的对襟褂子,头发随便挽了个髻,看起来跟夜郎府里那些做饭洗衣的婆子没什么两样。但我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,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一样。这个习惯她改不了,也从来没打算改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说。
我跟着她穿过院子,走到后院最角落的一间屋子。那间屋子我一直以为是个仓库,从来没进去过。她掏出钥匙开了门,里面黑漆漆的,有一股很重的樟木味。
她点了一盏油灯。
屋子不大,靠墙摆着一张供桌,桌上放着两个牌位。前面的那个写着“先夫花公千手之灵位”,后面那个小一点,字迹有点模糊,我凑近了才看清——“先考花公讳痴老人之灵位”。
花痴老人。我爷爷。
供桌上还有一样东西,一个扁扁的木盒子,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。菊英娥把盒子拿起来,放在我手里。
“你爹留给你的。说是等你到了要开天局的那天,才能打开。”
盒子很轻,我晃了晃,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滚动,声音很轻,像是什么小物件。
“我爹什么时候留的?”
“他走之前的那天晚上。他把盒子给我,说了一句话。”菊英娥的声音有点哑,“他说:开儿要是这辈子平平安安的,这个盒子就别给他了。要是他非要走这条路,到了最后那一步,再给他。”
我拿着盒子,手指头有点发麻。
“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?”
“你爹那个人,说好听点叫看得远,说难听点就是什么事都往最坏处想。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,算到了姜太虚会怎么做,算到了夜郎七会怎么做,也算到了你会怎么做。”
“那他没算到自己会输?”
菊英娥没有回答。
我打开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