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郎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。我都没听到脚步声,他就那么悄没声地站在那儿,跟个鬼似的。
“你娘给你看那个盒子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一块玉。刻着一只猴。”
夜郎七沉默了一下,说:“你爹属猴。”
我又把玉从口袋里掏出来,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。那只猴子的眼睛一大一小,看起来傻乎乎的,但看久了,又觉得它像是在笑。不是那种开心的笑,是那种看透了所有事之后的笑,有点像夜郎七那天晚上笑的样子。
“七叔,你说我爷爷给姜太虚留过手札,里面写了什么?”
“你爷爷的手札里写的东西太多了。有些我能看懂,有些我看不懂。但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,他说姜太虚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赌术,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爷爷犯错。等你爹犯错。等你犯错。”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他等了三十多年?”
“不止。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他就在等。你爷爷走了,他等你爹。你爹走了,他等你。”夜郎七顿了顿,“这个人不缺本事,不缺耐心,不缺狠心。他缺的只有一样东西。”
“缺什么?”
“对手。”
这两个字让我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所以他设了这么大的局,杀了那么多人,就是为了找一个对手?”
“不全是。”夜郎七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怕被人听到,“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是你爷爷。他觉得你爷爷比他强,但又不想承认。他想赢你爷爷,但没机会了。你爹是他师弟的儿子,赢了你爹,就等于赢了你爷爷一半。赢了你,就全赢了。”
“那他要是一直赢呢?”
“那他就会一直找。找到没人可找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