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没否认。
火又塌了一块。这次溅起的火星更多,有几颗飞到了我跟前,落在地上,亮了几秒,灭了。
“我没能护住你娘。”他忽然说,声音沉了下去,“她被人抓走的时候,我就在三十里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赶过去的时候,人已经不在了。地上有血,很多血……”
他的手又开始抖了。
这回抖得厉害,他干脆把手缩进了袖子里,像是不想让我看见。
“我在那个地方坐了一夜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还是很平。但我听出来了——那种平底下压着的东西,快要压不住了。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一口井上头,石头太重了,井里头的水一直在往上涌,石头已经开始晃了。
“那夜下了很大的雨,”他继续说,“我坐在雨里头,想了一夜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我当初要是没接那个活儿,你爹就不会死。想我要是早到半个时辰,你娘就不会被抓走。想我要是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他停下来,看着我。
我站起来,走到火塘边,拿起火钳拨了拨里头烧得正旺的柴。火苗蹿起来,烤得我脸发烫。我没躲。
“你跟我说这些,”我说,背对着他,“是想让我原谅你?”
身后没有声音。
“还是想让我给你一个痛快?”
还是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