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把碗放进橱柜里,“你信不信我?”
“信。”
“那就别哭了。去把院子扫了。”
她点点头,擦了擦脸,出去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头,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是那种—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累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拧,拧了一夜,拧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能在一秒之内换掉一副牌。能在骰子落桌的瞬间听出点数。能在对方出千的刹那抓住破绽。
但这双手,救不了他。
什么都救不了。
---
后山的路我走过无数次。
小时候夜郎七带我上去练功,从山脚跑到山顶,来回三趟。跑不完不给饭吃。我跑吐了,吐完接着跑。他就在前头等着,不催,也不回头看我,就那么站着,像个石头桩子。
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坐在半山腰的那块大石头上。
那地方视野很好。能看见整个夜郎府,能看见远处的镇子,还能看见更远处的那条河。河水在阳光下头闪着光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银蛇。
“风景不错。”我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种的茶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……全死了?”
“去年冬天太冷,冻死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“种了五年,一场冻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