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了二十多年,把里头都烧空了,只剩下外头一个壳子。
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”我说,“是想在死之前,把债还了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摇头。
“不是还债,”他说,“是……算了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。就是想说出来。憋了太久了,憋不住了。”
他从石头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走吧,下山。小七该回来了。”
“你等一下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他看着我,表情有些戒备——大概是怕我又说什么让他哭的话。
“老头儿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我娘当初选了你,你会不会比现在好?”
他看着我。
风吹着他的头发,白的已经比黑的多了。脸上的皱纹也深了,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样的话,我就不是我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些人生来就是欠别人的。我欠你爹的,欠你娘的,欠你的。还债,就是我这辈子的命。”
“那还完了呢?”
“还完了……”他看着远处的山,看了很久,“还完了就该走了。”
“走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