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小子,”他说,“你比你爹疯多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可没教你疯。”
“你教的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教我的‘熬煞’,不就是让人疯吗?把自己熬到极限,熬到所有人都觉得你撑不住了,然后——再往前走一步。这一步,就是疯子走的路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种亮,不是火光的亮,是刀锋的亮。是一个在黑暗中磨了二十年的刀,终于看见了光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他问。
我回到桌边,坐下来,把那枚黑色骰子拿在手里。
“第一步,”我说,“把这玩意儿还回去。”
“还给谁?”
“谁送来的,还给谁。”
“怎么还?”
我看了看小七。
“你是在哪儿碰到那个人的?”
“镇东头,老孙头的茶馆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?再想想。”
小七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。
“瘦,矮,戴斗笠。穿一件灰不灰蓝不蓝的褂子。说话的声音很尖,像是嗓子被人捏住了。还有——”她忽然拍了一下桌子,“他的手!他的手上有六根指头!”
六根指头。
我看了夜郎七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