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稳。
骰子在她手里,想掷几点就掷几点。牌九在她手里,想摸什么牌就摸什么牌。花痴开说,这是天赋,天生的,练不出来的。
她就凭着这双手,在七巧坊站住了脚。
从帮闲到荷官,从荷官到管事,从管事到掌柜。三年时间,她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小赌坊,做成了城里有名的字号。
不是靠花痴开的名头。
是靠她自己。
她小七,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就是小七。
没有姓,没有爹,没有娘。只有一双手,一颗脑袋,一条命。
有人要动她的七巧坊,她就跟人拼命。
“掌柜的,关门了。”阿福在里头喊。
小七回过神,看了看天。太阳已经落山了,天边还剩一抹红,像刀口上的血。
“关吧。”
阿福带着伙计们收拾桌子,扫地,擦板凳。有个伙计不小心把骰子打翻了,哗啦啦洒了一地,几个人蹲下来捡,嘻嘻哈哈的。
小七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
这些人,都是跟着她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。没什么大本事,但忠心。忠心这东西,比金子贵。
“阿福,明天一早,你去趟衙门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打听打听,赵胖子最近跟谁走得近。”
阿福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
小七上了楼,进了自己的屋子。
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她点着了,火苗跳了跳,在墙上映出她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