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炳没回答。
他伸出手,摸到了那把刀的刀背。冰冷,锋利,刀身薄得像一片蝉翼。他的手指顺着刀背滑到刀刃,轻轻一碰,指尖立刻渗出血珠。
“好刀。”他说。
第一颗骰子,瞎子张先来。
他的手指抵住骰子,深吸一口气,指节猛地发力——骰子像离弦之箭般射出,擦着刀刃掠过,在刀锋上刮出一道细微的痕迹,准确无误地穿过缝隙,掉在对面。
“好!”周围的瞎子们喝起彩来。
轮到阿炳了。
他拿起骰子,在指尖摩挲了两下。
师父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:“阿炳,你知道为什么叫‘三星归洞’吗?洞,就是刀锋两侧的缝隙。星,就是骰子。三星归洞,其实就是三颗星星要回家。你要做的,不是逼它们过去,是送它们回家。”
阿炳笑了。
他的手指轻轻一弹。
骰子飞出去的速度很慢,慢到周围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——它在空中翻了个身,然后贴着刀刃滑过去,像一只归巢的燕子。
第一颗,过。
场间安静了片刻,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惊呼。
瞎子张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第二颗,瞎子张的手已经开始发抖。他弹出去的骰子擦着刀刃飞过的时候,刀身发出一声轻吟。过了,但他中指的指甲被削掉薄薄一层,血珠渗了出来。
阿炳的第二颗,依然稳如磐石。
第三颗。
这是决胜的一颗。
瞎子张盯着那颗骰子,像盯着杀父仇人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是三十年苦练被人轻易超越的恨意,是引以为傲的技艺在年轻人面前不堪一击的绝望。
他弹出了第三颗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