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不是认识你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“很熟的那种?”
“是。”
夜郎七沉默了。他慢慢伸出手,像是想摸花痴开的脸,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,悬在半空,微微发抖。
“我心里记得你。”他说,“可我脑子里,不记得。”
花痴开抓住他的手,放在自己脸上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花痴开说,“心里记得,就够了。”
夜郎七的表情,像一个迷路了一辈子的孩子终于被人找到了。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力攥着花痴开的手,力气大得让花痴开觉得疼。
花痴开没有抽手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他还是个瘦骨伶仃的孤儿,被夜郎七从乱葬岗捡回来。那天晚上特别冷,夜郎七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他身上,攥着他冻僵的手,跟他说了一句:“以后,跟着我。”
现在,反过来了。
我牵着你。
当天下午,花痴开下了三道命令。
第一道:赌神府所有人员,从上到下,彻查背景。任何来历不明的、近期行为反常的、或者跟“天局”有过一丝瓜葛的,一律清出去。
第二道:派人去找福伯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第三道——这道命令,他是当着两个徒弟的面说的。
盲童阿炳和鬼手玲珑站在他面前,两个孩子头一回见师父的脸色这么沉。
“从今天起,”花痴开说,“你们不单是我的徒弟,也是师公的护卫。我不在的时候,任何人——记着,是任何人——踏入师公三步之内,都要经过你们两个。”
“熟人呢?”玲珑问。
“尤其是熟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