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十年道行。”花痴开转过身来,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他的脸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“八十三年人生。这样的一身本事,你甘心做个跑腿的?”
千面狐不笑了。
花痴开继续说:“你的易容术,我确实破不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破的,是你的心。”
花痴开走近一步。千面狐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。
“你扮得太好了。动作、声音、眼神,无一不像。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夜郎七不会坐着等我给他倒茶。”
花痴开的声音忽然有些低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他这辈子,从没让我给他倒过茶。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千面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苦笑一声。
“原来如此。这点小事,我确实没注意。可惜,可惜。六十年的手艺,栽在一杯茶上。”
他叹了口气,忽然整个人松弛下来,坐到椅子上,端起那杯凉掉的茶,一饮而尽。
“既然败露了,老朽也没什么好说的。花赌神,你动手吧。”
“我不动手。”
花痴开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“我问你几件事。答得好,我放你走。”
千面狐眼睛一亮,随即又暗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