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头来才知,我学了一身诡诈算计,学了满心偏执狭隘,唯独没学会好好活一场属于自己的人生。”
一语道尽半生荒唐。
何其可悲,何其可惜,又何其寻常。
江湖代代人,多少后辈,终其一生,都活在前人的阴影里,困在旧怨的牢笼中,不得脱身,不得圆满。
花痴开静静听着,神色淡然平和,眼底无半分轻视,无半分计较,唯有历经世事的悲悯与通透。
他比任何人都懂这种宿命捆绑的苦。
他两岁丧父,自幼背负满门血海深仇,半生杀伐,半生漂泊,前二十年活着,只为复仇二字。
他最清楚,被仇恨裹挟长大的人,从来算不上真正活着。
只是熬日子,等输赢,盼结局。
“你父的错,是时代的错,是邪道的错,是人心贪妄的错。”
花痴开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生根,安稳人心:
“当年赌坛黑暗,天局遮天,正邪颠倒,黑白不分。司马空身处乱世,择诡道立身,以权谋求生,顺势作恶,逐利妄为,这是他的选择,也是他的业障。”
“业报归前人,福祸不延后辈。”
“我当年赌定他生死,是裁决江湖罪孽,不是私报血仇。今日我放你释怀,是成全后生前路,不是姑息过往。”
“世间最公平的道,从来不是株连后辈、代代偿罪,而是前人错前人担,后人路后人行。”
这番话,彻底敲碎了司马晴心底最后一道枷锁。
是啊。
凭什么前人作恶,后人就要终生赎罪?
凭什么父辈罪孽,子女就要终生低头?
凭什么她明明清清白白,却要背负一生骂名、一生枷锁?
二十年心结,彻彻底底,轰然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