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晴深深吸了一口秋日清风,抬手轻轻拭去眼底湿意,抬起头时,眉眼已然清亮通透,再无半分阴霾郁结。
她对着花痴开,深深躬身一礼,姿态恭敬,坦荡诚恳,无半分勉强:
“多谢花先生点化。”
“从前我执迷不悟,心存怨念,数次针对先生、挑衅新规、搅乱江湖,皆是我狭隘偏执之过。”
“今日起,司马晴彻底放下父辈仇冢,斩断过往执念。”
“从今往后,不续旧怨,不执旧恨,不困旧梦。”
短短数语,字字铿锵,是告别过往,也是立誓新生。
躬身起落之间,那个偏执阴翳、满心仇恨的复仇者,彻底死去。
活下来的,是崭新坦荡、向阳而生的司马晴。
花痴开微微抬手,虚扶一把:“放下便是新生,无需多礼。”
秋风轻扬,卷起她素白衣衫,猎猎微动。
积压二十年的沉重枷锁一朝卸下,司马晴只觉浑身轻盈,心境前所未有的开阔明朗。
她抬眼望向四方,望向这座被花痴开一手整顿、彻底清明的江湖,轻声道:
“我父一生纵横赌坛,精于千算布局,擅控人心、善掌局势,到头来,算尽天下,算尽输赢,唯独算不透道义人心,算不出善恶终报。”
“他一辈子追名逐利,争强好胜,依附黑暗,操控赌局,以为掌控算计便是大道,以为赢尽天下便是巅峰。”
“直至身死道消,才落得一场空梦,满身骂名。”
“我从前不懂,总觉得他输得冤,败得屈。如今立于这清平江湖,看先生以仁立道、以善治世、以痴正心,我终于明白——”
“机关算尽皆是虚妄,唯心存正道方得长存。”
这是她二十年漂泊、半生偏执,换来的最终顿悟。
也是司马空一生权谋、一世诡道,最终留给后人唯一的警示。
屠刚在旁闻言,重重点头,深有感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