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父屠万仞,一生信奉蛮力胜天,熬煞压人,以为意志强横、体魄无敌,便可横行天下,不败不灭。”
“他恃强凌弱,霸道横行,不信天理,不怜弱小,最终困于己煞,败于己心,身死局破,徒留一场凶名。”
“说到底,一个执于算计,一个执于强横。”
“两位父辈,皆是执迷不悟,逆道而行,自取灭亡。”
少年字字坦荡,不护短,不避错,不恋父辈虚名,不怨天道不公。
这便是放下的模样。
不怨天,不怨地,不怨仇人,不怨宿命。
坦然接纳过往,坦然正视对错,坦然奔赴前路。
花痴开看着眼前彻底成长、彻底通透的两位后辈,心底微微动容。
江湖更迭,薪火不息,大抵便是如此。
老一辈浴血厮杀,勘破对错,平定乱世。
少一辈挣脱宿命,放下执念,择善而行。
这便是赌坛新生,这便是人间正道。
菊英娥不知何时缓步走来,一身素衣,温婉慈祥,立在庭院廊下,静静看着院中一幕。
她半生隐忍,半生复仇,见惯了江湖厮杀、人心险恶、恩怨纠缠。
今日见两代恩怨彻底落幕,见年少后辈挣脱宿命枷锁,眼底不由露出一抹温柔笑意。
她历经风雨,最知执念伤人,最懂放下难得。
“人这一生,最难得的从来不是赢局,是放下。”
菊英娥缓步走入院中,声音温柔,却藏岁月沉淀的通透:
“输赢皆是一时名利,执念方是一生牢笼。”
“你二人自幼背负父辈罪孽,生于仇怨,长于纷争,一路走来,步步荆棘,步步煎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