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正中,簇拥着一名锦衣中年男子。
此人面白无须,眉眼狭长,唇角常年下垂,自带一股阴鸷刻薄之气,身着绫罗绸缎,腰间挂着玉佩折扇,看似斯文富贵,眼底却藏满贪婪阴狠、狭隘暴戾。
正是归运堂堂主,本地盘踞十余年的赌道豪强,周归运。
此人在清河镇一手遮天,垄断所有市井赌局,私设黑坊,广布爪牙,靠出千诡诈、设局坑骗,榨取百姓钱财,欺压乡邻,十余年无人敢管、无人敢惹。
此前数日,花千手与夜郎七接连拆破他三处私设黑局,揭穿他惯用的换牌、控骰、障眼等阴诡伎俩,救下无数受害百姓,断了他大半财路。
周归运怀恨已久,隐忍数日,今日终于按捺不住,纠集所有门人爪牙,上门寻仇。
石桥之上,瞬间风声骤紧,杀气暗生。
二十余名壮汉分立石桥两端,封死所有进退之路,层层围堵,水泄不通。棍棒横举,气势汹汹,一副要将二人就地拿下、肆意教训的架势。
周归运缓步走出人群,目光阴恻恻扫过桥上两名少年,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嘲讽的笑意,声音沙哑刻薄,带着居高临下的蛮横与恶意。
“两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,初入江湖,不知天高地厚,竟敢在我镇上逞能,坏我规矩,断我财路?”
“老夫盘踞清河镇十余年,黑白两道皆有交情,往来赌客遍布淮泗,还从未有人敢闯我归运堂、破我黑局、扫我脸面。”
“本堂原念你二人年少无知,初涉世道,本想放你们一条生路,让你们自行离去。可你们不知进退,一味逞凶,多管闲事,当真以为市井公道,凭你们一双小手、一点粗浅技艺,便能肆意妄为?”
一番话语,颠倒黑白,蛮横霸道,将二人行侠仗义、拆破黑局的善举,硬生生污蔑成肆意寻衅、狂妄逞凶的恶行。
周遭闻声围拢而来的百姓,皆是神色惶恐,纷纷后退避让,无人敢出声辩解。
众人皆知周归运手段阴狠、势力庞大,平日里欺压乡邻、睚眦必报,得罪他的人,轻则被打致残,重则倾家荡产、远走无门。无人敢为两个陌生少年,招惹这地头蛇的滔天怒火。
一时之间,石桥之上,阴风阵阵,威压逼人。
少年二人,立于重围正中,孤身面对全镇豪强与数十爪牙,看似势单力薄,岌岌可危。
可花千手身姿挺拔,神色未变,澄澈的眼底无半分慌乱畏惧,唯有坦荡清明。
他缓缓上前半步,不卑不亢,声音清亮平和,字字掷地有声,穿透周遭嘈杂喧闹:“周堂主此言差矣。”
“江湖无规矩,便生乱象;赌道无公道,便藏人心恶。你私设黑局,巧立名目,以诡诈伎俩坑骗乡邻,榨取百姓血汗钱财,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、流离失所。”
“我辈出手拆局,非为逞能,非为张扬,只为揭穿阴诡,护住弱小,还市井一分清明。我等立身端正,出手坦荡,无愧天地,无愧苍生,何错之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