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亮,句句在理,坦荡浩然,震得周遭喧闹瞬间平息大半。
周遭百姓闻言,心底皆是暗暗点头,却依旧无人敢出声附和,只敢悄悄垂首,暗自唏嘘。
周归运脸色瞬间一沉,阴鸷的眉眼涌上浓重戾气,冷声嗤笑:“坦荡?清明?”
“江湖世道,从来强者为尊,输赢为理!所谓公道清明,不过是你们无知少年的虚妄痴念!”
“赌桌之上,千术为王,诡诈为术,本就是各凭本事!世人愿赌服输,自愿入局,何来坑骗之说?你们无故破我局、毁我业、伤我颜面,今日若不给出一个交代,休想活着走出这清河镇!”
话音落下,他眼底杀机骤现,抬手一挥。
“拿下!打断二人手脚,废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千术,丢去河底喂鱼!”
一声令下,周遭二十余名壮汉齐声应和,吼声震天,手持棍棒蜂拥而上,朝着石桥正中的二人猛扑而来,招式凶悍,下手狠厉,全无半分留情余地。
寻常少年见此阵仗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、手足无措。
可花千手依旧神色平静,眼底澄澈如初,不见丝毫慌乱。
他自小混迹市井底层,见惯斗殴纷争、豪强欺压,早已练就临危不乱的心境。更何况,他一身千术,不止可定赌局输赢,更可控方寸之势、御近身之敌。
千手之术,始于指尖,通于周身,精准入微,收发自如。
一旁的夜郎七早已侧身站位,沉稳护在花千手身侧半步,眸光冷冽,周身气场骤然沉凝。他熟知市井争斗伎俩,一眼便看穿这群壮汉看似凶悍、实则杂乱无章、外强中干的路数。
“我守外局,你破内诡。”
夜郎七低声一语,简洁利落,无需多余叮嘱,二人多年知己默契,早已心意相通。
这群打手不过是寻常市井莽夫,不足为惧,真正暗藏的杀机,从来不在明面上的棍棒围攻,而在周归运暗中布下的阴诡诡计。
此人阴鸷狭隘,睚眦必报,绝非只会仗势欺人的莽夫,今日刻意聚众围堵,声势浩大,必然暗藏后手阴招,意图暗中暗算,污人名声、废人道心。
花千手微微颔首,指尖轻抬,神色坦然:“七兄放心,区区市井诡计,乱不了我方寸道心。”
话音未落,第一批壮汉已然扑至身前,棍棒呼啸破空,带着凌厉风声,直劈二人周身要害。
夜郎七身形一闪,步伐沉稳利落,侧身避过凌厉棍风,抬手格挡、侧身卸力,动作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他不曾学过绝世武功,却常年行走江湖,深谙近身缠斗之道,分寸拿捏精准至极。
砰砰数声闷响接连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