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赵府的灯笼挂出来,陈安顺没进屋,拐出后门,顺着巷子往南走。
巷子七拐八拐,越走越窄。
中田井在清泉县正中间,离赵府五百多步。
井口围了一圈青石台,半人高的井栏上刻着两个字,中田。
井旁搭了间棚子,油灯昏黄。棚子底下一张条凳,一个黑脸汉子正盘腿坐着,手里攥着根铁棍,搁在膝头上。
脚步声传过去,黑脸汉子的头抬了起来。
“谁?”
铁棍已经横在身前了。
陈安顺停在棚子外头三步远的地方,把铜牌从怀里掏出来,正面朝外,亮了一下。
油灯的光照在铜牌上,井口图案和“中田”两个字一清二楚。
黑脸汉子眯着眼看了两息,铁棍放下来了,但没放回膝头,杵在地上,手还握着。
“你就是老陈?”
“陈安顺。你是孙大彪?”
“废话。这口井除了我还有谁蹲着。”
孙大彪站起来。个头不高,肩膀很宽,脖子粗短,腮帮子上两坨横肉往外鼓着,一副吃了火药随时要炸的架势。他把陈安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大井头说你刚入二流?”
“前天。”
孙大彪嘴角往下一撇。
“大井头的意思我清楚。你来帮手,我没意见。但丑话说前头,中田井这块地盘是我守的,三年了,没出过岔子。你来了,听我的。”
陈安顺点头。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