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顺站在舟舷边,往下看。
一切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又完全不一样了。
上一回进这座城,他骑在枣红马上,两条腿夹着马腹,脑袋左右转。
路过药铺看见补气散便宜十两,屁股差点从马背上挪下来。后来去英武街的擂台打比武,一场两银子起步,拿命去搏。
再后来,第三军,仙门。
站在飞舟上往下俯瞰宁川府,街面上那些身影小得看不清面孔。
陈安顺的手搁在舟舷上,指腹蹭了蹭粗糙的灵木纹路。
飞舟落在城外军营校场。吕长老自有军中之人接应,殷英也有事要办,两人拱手别过。
陈安顺放出二牛,翻身上了牛背。
穿过两条主街,三条巷子。凭着记忆,拐进城南那片宅子。
青砖到顶的院墙,厚榆木的大门,门楣上没挂匾。
赵有道的宅子。
大门虚掩。
陈安顺跳下牛背,推门进去。
仝双正蹲在院子里擦一把旧铜锁。
听见脚步声,抬头。
视线落在陈安顺身上。白发,直腰板,腰间挂着一柄暗银色长刀。
周身那股灵压不遮不掩地往外渗,压得仝双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。
铜锁从手里滑了下去,在方砖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仝双的膝盖弯了。扑通一声,跪得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