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署工地上第一根梁柱落定的闷响还没散,陈安顺已经牵着二牛拐进了方府的后院。
铃铛上的布条扯下来,二牛甩了甩头,哞了一声。
他没进正堂,绕到院子东侧的石阶上站住。
视线越过院墙,往城东方向看。
万灵峰那片黑幕还压在天上。
从虞少微闭关到现在,整整十天了。
陈安顺的拇指在腰间的归元刀柄上搓了一圈。
虞真人这位金丹大爷可千万别出事。
府里的玉佩补贴一个月十万灵石,按月入账,雷打不动。这种好事放在以前,做梦都不敢想。
潘家和慕容家两个金丹一头扎进万灵峰,十天没动静。要是把虞少微拖坏了,那十万灵石的进项就断了。
虞少微一倒,清泉府这块新挂的金匾,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。
陈安顺站在石阶上没动,二牛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胳膊。
他没理。
院墙外,远远地传来几声鸟雀的叫。
天上那片黑幕忽然抖了一下。
陈安顺的脖子一仰。
黑幕像被人从中间剜了一刀,从顶上往下豁出一条缝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,是更深的夜色,但黑幕本身在散。
一寸一寸地散,往四面八方退。
万灵峰的山尖从黑幕底下钻出来了。
陈安顺翻身就上了二牛。
牛蹄子在青石板上踏出火星,往城东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