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写:定界关,第十一日。矿星少女萤,可感知神族随行群体,数量不明。仪器无响应。此子之眼,帝国无先例,待考。
写完了,她又在末尾添了一行:
"若此眼可用,帝国对'诚意'二字的判断,或将多一把尺子。"
夜里,林拾光巡关回来,看见萤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白天练武的木棍——她学得笨,但没停过。
界外,谒还站着,像一尊等了很久的碑。
裂隙深处,极远的地方,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,快得像错觉。
林拾光抬头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看见。
她把萤抱回铺上,站在窗前,望着界外那道安静的光,忽然想:
帝国要写给神族的章程,第一条,应该写什么?
她想了很久。
她觉得,应该是——别吓着界外那个等着的人。
也别吓着屋里这个数数的小孩。
……
批文抵站后的第三天,驻军到了。
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边军把总,姓梁名戈,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颧骨,说话像砂纸磨铁:
"定界关首批驻兵,一十二人,携弩机四架、相位锁两具、备用能源六箱。请镇守点收。"
林拾光看着那十二个人——瘦的、伤的、年轻的、老的,全是边军里挑出来守过苦地的。他们站在观测站外,背上的旧装备磕碰出闷响,像一群刚下战场的兵。
"站里住不下这么多人。"她说。
"不用住站里。"梁戈说,"关是关,站是站。我们在关外扎营,站里还是你的。"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"我守过七道关。每道关的规矩都一样——关外的人守关,关里的人守门。你是守门的人,我是守关的人。咱俩,不冲突。"
林拾光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