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里很静。梁戈的兵握着弩机,没有一个人放下;铁菱站在观测站门口,看着;林拾光站在关前,看着。
谒站在门关内,站了一刻。
"这是我第一次,"它说,"被允许站在门里面。"
它的声音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。
关里没有人接话。过了一会儿,人群里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——萤从兵大哥们身后挤出来,仰头看着谒。
"喂。"她说,"你进来了呀。"
"嗯。进来了。"
"那你现在看见了——"萤说,"门里面,有我们的家。"
谒的光纹,轻轻晃了一下。
它俯下身,把一片暗金色的光叶,放在门关前的石台上。那片叶子薄得像光凝成的,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纹路。
"等我们的孩子能过门那天,"谒说,"这片叶子,会记得今天。"
萤蹲下来,看了那片叶子很久。
"它真好看。"她说,"比鳞片好看。"
谒没有回答。它直起身,朝关内行了一礼——那是它学来的、人类的礼——然后转身,持着那张过门帖,朝裂隙的方向走去。它走得不快,每一步,都踩在帝国的地面上。
梁戈看着它的背影,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
"它走路的姿势,像个回家的人。"
林拾光没有说话。她看着石台上那片光叶,看了很久。
那天夜里,光叶被符青收进档案室,单独放进一只匣子。匣子上,她写了三个字:
"第一叶。"
……
程无咎的账本,又添了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