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之战,从古礼、结方阵、正面对攻、鸣鼓进退。”
风声掠过原野,将他的军令送进每一位士卒耳中:
“吾等,便陪楚将军打一场春秋之战。”
话音落定,滇军阵中铜鼓轰然震响。穿透旷野,节奏规整,是楚军开战的鼓点。
一鼓肃阵,二鼓列戈,三鼓冲锋。
阵型是楚武王传下来的“荆尸大阵”,全军以方阵向前推进。
中军稳住整条主阵线,是全军的主心骨;左右两翼向外张开,叫作“二拒”。阵前以战车为锋刃,步卒依附战车分列两翼,车卒相挟,联动而进。
前排甲士立盾,盾面斜倾,既能挡箭矢,也能卸开戈戟的劈刺;阵中士卒长戟前指,逼得对手无法贴近,只能隔着戟尖的距离硬冲。
阵后另设游阙,就是数百乘轻车,驭手甲士整装待命,不轻易出动。一旦正面阵线出现松动、士卒溃退,游阙轻车便上前填补缺口,稳住阵形。
全军进退只凭铜鼓与旗语,一步一踏,次序井然,恪守楚地代代相传的荆尸古法。
屈禛立于战车上,一手扶轼,一手握戈,目光一直钉在秦军阵线上。
卫青久习兵书,只在简册残篇里读过荆尸阵的零星记载。此阵随春秋远去,只余下冰冷文字。他从未想过,能在滇池旷野得见这套古阵。
堂堂正正,攻守循礼!
卫青神色更为肃穆,轻挥令旗。
四万秦军应声结阵,同样以厚重步阵迎面而上。
前排盾手以盾面斜挡,不与戈尖硬碰,只将戈势偏开;中排长矛手压住矛杆不发,只在滇军冲锋时探出半寸,逼其后退;后排弩手始终手搭弩臂,不曾抬起。
青铜戈戟相撞,铁盾轰然相抵,原野之上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。
滇军人人悍勇,抱着不负先祖的信念,拼死往前顶推,每一步都踏得决绝壮烈。
可代差的鸿沟,终究无法以血肉填平。
秦军甲胄精良、阵列严密。哪怕刻意收力留手,不施绝杀、不斩溃卒、不击要害,依旧稳稳压着滇军一筹。
孙思邈立于后方观战,看得心绪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