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军医营照例早起熬药。
正是初春时节,滇池湖畔草木新发,嫩草铺遍坝子。湖面薄雾淡淡,一群水鸟起落捕鱼,翅尖点碎一池晨光。
孙思邈采药归来,正好撞见一身正装的卫青。
孙思邈急步上前:“将军,王城那边有些动静,隐约有哭声。”
卫青眼底滑过一丝惋惜。
“先生今日歇息吧。”
孙思邈一怔:“不打了?”
“滇王很快便会前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滇邑城门缓缓打开。滇王带着一众臣子,尽数身着素缟,缓步走向秦军大营。
滇王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,乃是庄蹻曾孙。他双手捧着国之印信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行至卫青面前,少年滇王躬身行礼:“愿举国归顺,听命大秦。”
卫青上前半步,温声受降,许诺保全滇邑百姓,各部安定。
话音未落,少年滇王忽然双膝跪地,失声痛哭:“屈将军服毒殉国,殉的是楚国!临终托付,愿葬于故土郢都,恳请将军成全!”
卫青伸手将少年扶起,低声提点:“王上可知晓其用意?”
“知晓。”滇王含泪点头:“屈将军嘱我扶棺归秦,不要再惦念滇国,不要再留恋王位。回到荆楚做寻常百姓,安居乐业。”
卫青叹息一声:“王上,切莫辜负屈将军一片苦心。”
滇王抬眼,小心翼翼地问:“将军,允我等回归故土?”
“回去吧。”卫青缓缓点头:“陛下不会为难你们。”
滇王深深一拜,哽咽道:“谢将军。”
春风微凉,拂过旷野旌旗,整片天地静得肃穆。
滇邑城门大开,一具棺木缓缓出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