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际纵队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防线后面,车厢板掀开,跳下来的人涌向阵地。他们扛着弹药箱,抬着担架,背着枪,朝那些还在战斗的地方跑去。
帕科带着那群人跑向街垒。
他跑得飞快,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袖管往下流。但他顾不上疼,只是一个劲地跑。他怕跑慢了,那些人就散了。他怕跑慢了,那些同志就没了。
跑着跑着,他看见了那堵残墙。
那是他和安东尼奥守了一夜的地方。那堵墙已经被炮弹削去了大半,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。
墙后面,有人在动。
帕科冲过去。
他看见了安东尼奥。
老矿工靠着墙,坐在那里。他的头低着,胸口的工装被血染透了一大片,已经干涸成了暗黑色。
他手里的枪还握着,枪管杵在地上,撑着他不让自己倒下去。
帕科停在他面前,蹲下来。
“大叔……”
安东尼奥慢慢抬起头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帕科,看着帕科身后那些涌来的人,看着那些车灯,看着那些陌生的脸。
他咧开嘴,笑了。
“来了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帕科使劲点头。
“来了!大叔,他们来了!欧洲社会主义国家的同志们都来了!”
安东尼奥点点头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